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斗垣(张秉文)的博客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引用 永远的弘一  

2008-12-31 20:18:06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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引用

地儿永远的弘一

 

永远的弘一

 永远的弘一 - 地儿 - 地儿的心灵时空

 

 

每当心情落寞时,我就读弘一。

孟冬时分,这种莫名的情绪又悄然而来。

望望窗外,枯叶落尽,光秃秃的梧桐青着树干,兀立在噼啪走动的风中。躺在床上,再一次翻开了《弘一大师书信集》。弘一大师与友人、学生和居士的偶偶私语,仿佛一缕檀香,一曲清心袅娜的佛乐,跨域时空,萧然而来,无声地熏香了斗室。心境也一丝丝清明如天空。

一只寒鸦咕咕掠过窗外。点燃一支香烟,想起了赵朴初先生为弘一大师作的诗:

深悲早现茶花女,

圣愿终成苦行僧

无数奇珍供世眼,

一轮明月耀天心。

这诗歌,形象地概括了大师的一生。

一 以苦为师 

弘一大师出身显宦家庭。父亲曾和李鸿章为同年,官场纷争中,他主动将官位让给了李,专心从商。弘一大师自幼受到良好教育,读私塾、留学日本、在十里洋场里当过画报编辑,在浙江第一师范做过教师,是中国的话剧、现代音乐、西洋油画等艺术的开山鼻祖,在诗歌、书法、金石、篆刻、诗词等方面都有独到的造诣,手下高弟如云,丰子恺、曹聚仁、刘质平等国内著名的书画家、编辑、文学家都深得他的传承,奉他为恩师。

在诸誉加身的同时,弘一大师也深尝了世间的苦楚。

1905年留日前夕,他曾填写一首《金缕曲·留别祖国》:

“披发佯狂走。莽中原、暮鸦啼彻,几枝衰柳。破碎河山谁收拾,零落西风依旧。便惹得、离人消瘦。行矣临流重太息,说相思、刻骨双红豆。

愁黯黯,浓于酒。漾情不断淞波溜。恨年来、絮飘萍泊,遮难回首。二十文章惊海内,毕竟空谈何有。听匣底、苍龙狂吼。长夜凄风眠不得,度群生、哪惜心肝剖。是祖国,忍辜负。 ”

一腔报国心跃然纸上。

然而,混乱黑暗的现实却让他深深的失望了。寡母的去世、家庭的飘零,特别是筹建一所现代化艺术师范学院宏愿的破灭,使他猛然从红尘中警醒。削落青丝,遁入佛门,开始了另一段迥异的人生道路。

出家后,他倍尝艰辛,特别是疾病的不断袭扰,几次差点把他推向死亡的境地。

逆境面前,他没有退缩,而是更加精进修行。在与弘伞师兄和老友夏丐勉的信中说:“今春以来,老病缠绵,身心衰弱,手颤眼花,臂痛不易举,日恒思眠,有如八九十老翁……音(弘一大师的号之一)近来备受痛苦,而道念亦因之增进,佛称八苦为八师,诚确论也。不久拟闭关用功,谢绝一切缘务……以后,若有缁素诸友询问音之近况者,乞以“虽存若殁”四字答之,不再通信及晤面矣” “近来深感婆娑之苦,欲早命终往生西方耳……”

读到“虽存若殁”四字,不仅豁然惊心。这是多么精进决绝的态度。

生离死别、病痛、求不得等等诸苦,是人人都遇到的人生尴尬。多少人,因此自暴自弃,甚至自杀。弘一大师却是从中彻悟了人生,以虽存若殁的精神,向超脱境地奋然前行,铸造了一座丰碑,从一代才子,二十年时间,摇身一变,成为海内外景仰的重振律宗中兴祖师。

他出家的宏愿是,自己福气不够,要积累福气,为众生服务。

他选择极难持而颓废近百年的律宗,也是因为它难持,他才去持。

这是多么宏大的菩萨精神。

这种精神,深深地震撼了一代代人,也一次次地震撼了我的心灵。想想,我们以求感应、求避祸、求个人得失的心态对佛教,对人生的态度,是多么小器呀。

二   持戒从微细处着眼 

据说,弘一大师走路很慢,怕踩死踩伤地上的蚂蚁和小虫。

我没有读到确切的资料。但从他的书信集里,处处可见这种谨严的持戒精神。

在印刷品邮件中,夹入信笺,是很多人都习以为常的懒办法。平日忙于诵经、念佛、持咒、禅坐、讲经,每日余暇仅一小时左右的他,平素写信极短,常三言两语,对此问题,却不吝笔墨,对朋友和弟子们殷勤开示

在给李葆青的信中,他郑重叮咛道:

“再有寄达者,寻常所寄之信札,皆需贴邮票五分,若信封剪口者,仅能内装印刷品。若如仁者上次所寄之信,信封剪口,内装信笺,仅贴邮票三分,则于邮章不合。若少贴邮票而寄信者,且与盗戒有违。叨在至好,故敢奉告。以后幸注意为要!”又对弟子们说,“(此类情形)写信之人,若已受戒而得戒者,亦犯偷税之罪。”

他对自己要求严格到了极点。他曾应好友夏丐勉居士所求,答应为开明书店写字,制作铜板字模,极重然诺的他,这次却食言了,食言的原因,是因为很多字,“为出家人书写甚不合宜,譬如刀部中,残酷凶恶之字甚多,又女部之中,更不堪言。尸部中,更有淫秽之字,余殊不愿执笔书写……”并再三恳请夏居士和开明主人原谅。

对于学生寄给他,请他书写佛号、佛经结缘的剩余的几页纸张、购买笔墨的余款,一点一滴,他都郑重去信,征求处理办法。他为满足朋友和居士愿欲,襄助作序、写字的书籍,一律放弃版税,只求赠书数册,用于赠送好友、居士结缘,原因仅仅是“因身为沙门,若受此财,于心不安。”

在社会混乱,许多高官达宦,奸商富豪,都竞相倒买倒卖,食民食国自肥的环境中,这种真为生死,发菩提心,在人生旅途上,只学好样子,不学坏样子,管好自己,一点不肯苟且的精神,成就了他的道业和崇高的人格。如一盏青灯,给人间留下了耀眼的清辉。

亭亭菊一枝,

高标矗劲节。

云何色殷红?

殉教应流血!

这是弘一大师所作的《为红菊花说偈》,形象地表达出了他为维护佛教,住持人间正道,不惜牺牲一切的大志大愿。

 

三 不谈玄妙的唯美人生

 

持戒精严的弘一大师,是有甚深禅定和神通智慧的。有两点透露出了这个信息。

号称水果师的广钦老和尚,有一次,在山洞里入定,樵夫见他鼻息皆无,报告给旁边寺庙里的僧人,僧人们却不敢确定。正好弘一大师在那里挂单,他来到后,绕师三匝,叹为稀有:“此中定境,古来大德亦属少有。”弹指三下,请广钦师出定。

弘一大师若没有甚深禅定经验,如何能一眼辨出?

弘一大师临走时,吩咐侍者,入寂之时,双眼流泪,不是留恋红尘,而是为一生所做的一些不如法的事情而遗憾。入寂后,果然流出了眼泪。并提前给好友夏丐勉居士和学生刘质平写信道别:

“朽人已于九月初四迁化。曾赋二偈,附录于后:‘君子之交,其淡如水。执象而求,咫尺千里。问余何适,廓尔忘言。花枝春满,天心月圆。’”

读到这两偈,我的泪水不仅簌簌而流,世界也仿佛寂然了。一代才子,一代高僧,几度徘徊,几度彷徨,几度坎坷后终于达到了花枝春满的人生欢喜地,生死自如,把无量的风雨抛到了身后,是多么值的欢欣的事情。

弘一大师一生从不谈玄。只是一点点地挖掘出佛法的清净、优雅、脱俗、美好的精髓,美化自己的生活,美化这个世界。在纷扰的红尘中,树立了一个“常、乐、我、净”的楷模。

他出家后,衣极简,一件补了又补的破衲衣,清爽干净,食极省,咸淡都可入口。关闭了诸多擅长的艺术手段,仅留下了消尽繁华的书法,书写佛号佛经,劝世、结缘。成就了独具一体的弘一体。

他对美的鉴赏力极好,每次书写前,都要反复思忖,找出最完美的格局。在给刘质平关于如何装裱他的字给居士们,如何让护生画册更精美时,不惮辛劳,反复写信探讨,嘱咐,连字幅留多少天头地尾、画册装订、书画搭配、增删,面对何种文化程度的人如何表现等细节都考虑得非常周全。唯恐“遗笑东邻”。他力排众议,建议以新式书的装帧排印《护生画集》,以求摄化新时期更多的人:“故表纸与装订,倘能至极新颖,美观夺目,则为此书之内容增光不小,可以引起阅者满足欢喜之兴味……”

这种应机说法、处处以美为灯,让为众生欢喜满足的精神,深得佛陀说法智慧三味。

弘一、演音、岸白,僧胤、晚晴老人、二一老人,他的诸多名号,无处不显示人间的至美。弘一大师的一生,是追求善与美的一生,正像一位作家所说,“最足以表现法师生活的,是他写给刘质平的信札,纵然寥寥数语,极为随便,依然极为整齐,极为美观……或裁衣服的尺寸,甚或写一张牛皮纸,一条绳索之微,都足以表现他生活的严肃和认真,同时,却又极美化。”

弘一大师走了,却把美留给了人间,让人永远追思,怀恋。如一杯香茶,永远润泽着许多人的心。

 永远的弘一 - 地儿 - 地儿的心灵时空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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