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斗垣(张秉文)的博客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烽火岁月忆年华之三  

2007-06-26 12:42:16|  分类: 人物专访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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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   考入白求恩医校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苏自田 口述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张秉文整理

    部队在十渡整休后,改作八路军的一部分,开赴山西灵丘县,到那里三天两头打仗。我先被安排学了8个月药剂员,后又接受了短期护理培训。1940年考入晋察冀军区白求恩医校。这个学校在当时来说,是我军培养医务人才的最高学府。学校是由白求恩大夫创办于1937年,校址选在河北唐县君城村。这个村庄是在南北二里、东西三里长的一块坡地里。村里有400户人家,村子四面是绵延不断的山丘。医校就设在北面山上的民房里。随着生源的逐年扩大,又增盖了几排平房。授课老师大都是奔赴延安又转道来的加拿大、美国、苏联等外国医学教授。他们的医术及理论都很高,又都支持中国革命。医校的生源一部分来自北京,一部分是部队在职医务人员,都是考试入学。经过在校三到四年的系统学习,分配到各部队,基本都是那里的业务带头人。医校从1937年创办到1940年,共招生四批,约200余人。医校学生如今健在的,一般都是医学界的专家、教授或领导了。

    在医校,有两件事使我很受刺激,至今难以忘怀。

    第一件事是入学第一学期考试,我的综合成绩在全班29人中名列倒数第二。尽管经过努力,到毕业那年,我的成绩在全班前六名了,但我的弱项物理、化学考试成绩还是很低。1951年,在首钢医院任副院长期间,经国家卫生部安排,去上海第一医学院进修,终于补上了这一课。

    第二件事是在反“扫荡”时,带领小分队和敌人周旋中女友不幸阵亡。她叫孙继华,是学校医务室的药剂师。1941年秋,日寇开始大扫荡,学校根据上级指示,把学生和教职员工混合编成数十个小分队,每队七八人,从中指定一名有作战经验的男同学为队长,并配一名部队战士做侦察,负责联络和粮食供给,与敌人展开周旋,待敌人扫荡结束后再回学校上课。孙继华开始编在另一个队,由于她要求并经校领导同意,便来到了我所领导的这个小分队。我们每人领到一小布袋粮食,是炒面和小米,约5斤,又发了用以自为卫的一支手枪、八发子弹和一颗手榴弹,武器由我佩带。小分队出发了。在未接到鬼子扫荡结束的通知前,都由小分队队长全权指挥。我深感肩头责任重大,带着同志们在晋察冀中一带山中奔波。白天没有敌情时,我们便找一避静处,组织学习功课。晚上连村庄也不能进,就露宿在山坡或石洞中,那才真叫餐风饮露呢!几个人背,靠着背熬过一夜又一夜。

   在第四天的早上,我们刚转移到一座山顶,只见侦察员风风火火地跑来,说山下出现了敌人,正往这山上来了。“不好!我们被敌人发现了。”我环顾了一下四周,见对面那座山上林木茂密,便于隐蔽,便即刻命令:“分散行动,到对面山林里集合。”我原地未动,等待阻击敌人,掩护其他同志转移。但是孙继华坚持不走,就在我伸手拉她快撤的一刹那,敌人一发炮弹落在我们身边。我向前扑倒,又一跃窜起,使尽平生力气把那颗手榴弹抛了出去,回头发现孙继华已倒在血泊中,隐隐几丝微弱的呻吟。我恨日本鬼子,也恨自己粗心大意,没有保护好她。这时,敌人的火力又猛起来了,我背起身受重伤的她,匆匆向后撤退。

    与小分队其他人员会合了,孙继华终因流血过多永远离开了我们。我们在附近村庄找到一个破板柜,把她安葬了,又搬了一块长条石立在她的墓前,作为墓碑和标记,想着胜利后好为她重新安葬。我们在墓前排好队,摘下帽子,三鞠躬,向战友告别。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,泪如泉涌,其他人也都哭了,可谁也不敢大声哭。埋葬完她后,我发现她那袋粮食还在我肩上背着。有人埋怨,“是她的口粮应让她带走。”一时弄得我心里好内疚。最后,我同志们研究的结果,还是留着大伙断炊时应急。我想,在九泉之下的孙继华能理解我的。

    最令我遗憾的是,我们相处了好几年,竟对她的家世了解甚少。她家在北京,父亲在八路军里,但没见过与她通信。母亲去世了,一提起来她就抱头痛哭。她是奶奶带大的,离家参加革命时还有一个弟弟在北京念书。一次,他极认真地说:“我爸爸认识齐白石,将来真解放了,我送你几张齐白石的画。”遗憾的是,她没有告诉我她在北京的具体地址,没有告诉我她奶奶、父亲、弟弟的名字,使我迄今也无法向她的亲人道一声安。这都是那场可恶的战争造成的。年轻的朋友们你们真应当好好珍惜今天的幸福生活呀!

 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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